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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有,那也只是把年幼的她抱在膝上,教她识字听琴,那些片刻的天伦之乐。
她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。
在皇城边角这一间简陋的院落里,除了三两个仆役,一树老梅,就只有他和她相依为命了。
他是个狷介的人,连妻子亲眷都不敢留在他身边。
可他总说浩浩苍天,自己并不是没有同道。
“太祖皇帝早有遗训,宦官不得参政。
然则眼下那个姓成的宦官竟然纂居要职,蒙蔽圣上,欺压清言,鱼肉百姓。
每年国库里一半的银子,都悄悄的到了北极阁胡同。
我有罪证,早晚扳倒这个巨蠹。
目下朝政大权被他把持,百官敢怒不敢言,倒在他门下的作了鹰犬的也不在少数。
然而公道自在人心,我就不相信,没有青天白日的那一天!
总要有人站出来去碰这个硬,为黎民百姓的疾苦说话。
你们说以卵击石也好,说螳臂挡车也罢。
我身为御史,食君之禄,自当忠君之事,这样的事情我不做,谁做?那些圣贤书又怎能是白读的?说什么明哲保身,随波逐流。
我苏靖梅做不到。
你们也不必受我连累,愿去的就去吧。”
是厨房的女佣人把她从门外拣回的,身上没有表记。
那年天灾人祸,民不聊生,也许是哪个逃荒的外乡人扔下的。
他道了一声“可怜苍生”
,让女婴随了自己的姓,读书学琴。
如此过了很多年。
可是随着她渐渐长大,由乘肩小女变成了窈窕千金,他则一年年更见憔悴孤愤,积了两鬓霜华。
甚至连她日渐精湛的五弦琴,也不能安慰他了。
而另一方面,在她自己,躲不掉的,世事的阴云也悄悄掩盖在她原本年轻灵动的生活里。
她渐渐晓事,他和那个奸臣的斗争也愈演愈烈。
这陋巷蜗居,卷在政治漩涡的惊涛骇浪里,危如累卵。
她一度担忧,害怕,欲说还休。
只是看着他,依然伫立中庭,老梅铁骨铮铮。
再后来,她亦无所畏惧。
只要看见他的白发和削肩,一切都有了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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