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捂嘴咳嗽数声,祖父道:恭弥君准备了欢迎茶道,走吧。
我跟着长辈默默走出和室。
老松井正双手垂立于院子里,神色忧郁。
想来是听到了父子俩的争吵。
看到我们后,老松井优雅垂头行礼。
我弯腰还之以礼,然后缓缓走开了。
顺着缘廊走过宅寂的枯山水庭院,来到茶室,只见安藤恭弥已经换下了礼服,穿着家常的青灰色条纹袴装,在障子门外跪迎是茶会主人的礼节。
我在茶室门外的一个水缸里用长柄的水瓢盛水洗手,然后将水徐徐送入口中漱口,如此可以把体内外的凡尘洗净,用干净的手绢擦净一切后折叠放入前胸衣襟内,稍静下心,便跪坐着进入茶室。
这种进入方式需要练习才会显得优雅,双拳抵在榻榻米上,用臂力移动自己的身体,然后侧身拉上门。
室内的四位男性都在看着我,尤其是祖父,我知道是在衡量我的礼仪。
这里的一切都与故乡满洲不同,女性总是被要求沉默以及服从。
先进入的是正客,即祖父,坐在安藤恭弥的左手边,互相鞠躬致礼后,安藤恭弥说着欢迎的话语,而祖父表示道谢。
燃香被点燃,安藤恭弥跪在风炉前煮水,仪态如舞蹈般的节奏感和飘逸感,十分优雅。
如同他身后壁龛上挂着的字画所书:【和静清寂】
冲茶后,安藤恭弥用左手掌托碗﹐右手五指持碗边﹐跪地后举起茶碗,先恭送至正客前。
而客人则需按规定双手接茶,先致谢,尔后三转茶碗,轻品、慢饮、奉还。
正客完成后,才一一轮到我们。
由于茶味太苦,我忍不住皱眉。
这失礼的仪态令祖父沉下脸,而安藤恭弥则忍不住笑起来。
这是八角桥庵京果子的和果子,希望雪穗小姐喜欢。
我看着安藤推出来的漆金茶盘上横列放置着精致和果子,忍不住吃起来。
父亲笑着道:这樱饼做的真好,是鞠小路通今出川上那家老店的招牌吧。
真好啊,又是赏樱的季节。
父亲喜欢的樱饼有两种,一种是将面胚染成淡红色,稍加烘烤后卷入馅料的烧皮樱饼,另一种是把道明寺粉皮染红,包入馅料的道明寺樱饼。
因为有盐渍樱叶的清香,米糕在其包裹下也染上了这种香味。
因为茶会上是不能说金钱政治之类世俗的话题的,于是大家开始谈论起京都的和果子。
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下人来道:醍醐寺的贤慈师傅来访。
安藤恭弥笑道:真是太好了,贤慈师傅出家前也很喜欢八角桥的和果子。
于是茶会上突然多出来一位僧人,我不由得好奇的打量起来。
对方的年纪和安藤恭弥差不多,气质却十分冷寂。
贤慈师傅话很少,慢慢品着茶。
因为跪坐了太久,我疲惫的偷偷打哈欠,父亲看到后让我先行退席。
回到卧室,我正对着镜子忧愁如何褪去身上厚重华丽的振袖和服,一双手突然自身后拦腰搂住了我。
我将双手贴在了对方的手背上,静静看着镜中那精致美好的少年,然后慢慢侧过头。
宗一的唇就印在我的唇上,还带着樱饼的味道。
会被看到的。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