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以为自己是只终于可以有施展之地的大雁鸿鹄,原来不是。
挡在他面前的从来不是太后。
是天下,是大势,是地位,也是责任。
他有着世上最尊贵的身份,也有着比所有人都要多的烦恼。
那些烦恼摆在王座面前,只要他坐在上面,就无法逃避。
曾经,是太后来向他发问寻求答案,所以他错以为这些问题的根源在太后的身上,如今,太后不在了,他发现自己的处境没有丝毫的改变,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。
“陛下。”
宫人提醒他该是时候要换衣服,准备上朝。
来得早的臣子,正在前殿等候。
恐怕已经有消息通达的大臣得知太后薨逝,正在焦急等待他的答复。
唐平章不知该如何宣告此事,便说要告假,令舍人前去传旨。
然后独自闷在屋中。
·可是,逃避无法让现实就那样过去,尤其还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地发散舆情。
事情越衍越凶,太后尚未出殡,她自戕身亡、邱季深乃流落皇亲,现被陛下羁押在宫的消息,便已传遍京城。
纵然唐平章极力封锁消息,还是未能减缓失态发展。
不仅如此,宫中还出现了些许谣言,说是因陛下包庇楚氏,枉顾太后临终之言,致使太后死后难安,宫中冤魂作祟。
这分明是有许多人,在借着太后之死作祟。
唐平章无奈之余,又满腹心酸。
或许是因为人去了,还去的那样壮烈,在唐平章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,再回忆起来,感觉就变得不一样。
唐平章只要想到太后,就是满心愧疚。
太后平日里对他的嘱托与教诲,那些细小的、被他刻意忽视遗忘的关怀跟真情,都在某个寂静的夜里浮现在他的梦中。
他渐渐明白,太后对他的确是煞费苦心。
就是这股矛盾的心态,让他甚至开始不断怀疑自己。
为什么他以前要如此痛恨太后?为什么他从不曾聪明上那么一次?为什么?他有太多的为什么,多到他来不及去思考原因。
他命人大葬太后,还好好安置了余氏众人。
将原先想要用来打压余氏的几个官位,也都还了回去。
曾经的壮志雄心,就跟被戳破的泡泡一样尽数崩溃,随风湮灭。
眼下最让他烦恼的,还是太后的遗言。
纵然他知道楚歌欺骗了他,知道楚歌从头到尾对他都没有几分真心,他依旧不想杀了她。
如同他不想杀邱季深一样。
邱季深该如何处置,尚没有朝臣敢当面提及,但楚歌,是绝对不能任由她继续留在后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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