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已转冷。
我大着胆子问道:“皇上既是恨我爹,为何还要将臣妾留在身边?”
“朕恨他不假,可朕也爱着他。
皇后去后,他是朕唯一爱过的人。
一想到他,朕这里就痛得厉害。”
他指指胸口,哀怨不已,“这么多年了,朕从不曾忘记过他……朕真心对他,可他却背叛朕,生下了你,还诅咒朕断子绝孙……朕留你在身边,是想时时刻刻提醒朕他的背叛与诅咒。
他不是咒朕么,朕便要让他在这世上半丝血脉都不存……你留在朕身边,这辈子就别指望生儿育女了……沈怀远,你睁开眼看看,你不想伺候朕,没关系,你的女儿接着伺候。”
恨到极致竟狂笑起来。
我愕然地看着他。
好半天,他才收住笑,掀开喜被钻了进去,身子却倚在靠枕上,微阖着双眼,似睡非睡。
半晌,悠悠道:“当年白水书院在京城颇负盛名,书院旁有片梅林,朕第一次见到你爹就是在那里,你爹吟了一首《咏绿梅》,朕至今记忆犹新。
本来不过是一场邂逅,你爹既不认识朕,朕也不认识你爹。”
说到此,轻声笑了笑,似乎想起了昔日情形。
“没想到,三个月后,朕在殿试中又见到你爹。
十几个举子站在殿前,个个恭顺拘谨,只你爹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只那么一眼,朕便动了心。
原本依你爹的才华,取个前三甲没问题,可朕不愿让你爹太过扎眼,给你爹定了不上不下的第七名,你爹不服气,竟当场质问朕。
朕一气之下罚他整理历年的折子,说是惩罚,朕其实是存了私心,可以常见到你爹。”
“朕自问不曾强迫过你爹,也没有亏待过他,若非念着你爹的情分,沈念恩想必仍是个给事中,哪能做到当朝首辅的位置。
你爹喜爱花草,朕遍寻天下名品相赠,朕如此待你爹,你爹却是如何对朕?”
说罢,躺平身子,自己拉了被子盖好,冷声道:“你到榻上去睡,朕不想见到你。”
没多久,轻微的鼾声想起,竟真的睡熟了。
我却是五味俱全百感交集,我亲生的爹竟然是皇上的男宠,难怪沈清说,他不是不认我,而是不能。
他既是皇上之人,当初何必招惹田家小姐,是单纯地想留个后代,还是真的看上了她?想着上代的恩怨,不免又想到自己身上,难道就这样过一辈子?站在床边,盯着皇上苍老的面容。
许是因着适才的纵情,他睡得很熟,呼吸均匀悠长。
想起他狠戾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,我心一横,伸手取过几上的凤头簪子,便要刺下去。
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,扼住我的手腕。
我吃痛,几欲惊呼出声。
那人却一把捂住我的嘴,单手将我拖至门外,喝道:“娘娘好大胆子,竟敢弑君。”
使力挣脱他,抬眸一看,原来是方才那个虎卫头目。
“谁要弑君?休得血口喷人。”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