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他们都在前山,那里有宏大的观宇,很多人在一起,穿着一色的衣裳,练剑。
“仙人指路——”
于是刷的一声,许多亮晃晃的冷冰冰的东西就一块儿飞扬起来。
后山却是很少有人来的,这里太荒凉。
当抚养我的那对老夫妻两个死去以后,这里就彻底成了我的天下,我在雪地上飞奔,一日千里,永不着地,如此消磨时光。
偶尔上山的樵夫们见到我就惊奇的不得了,他们传说着,崆峒的后山,有一只白鹿。
一个人会飞,这也不好么?给我起名字的老道士,每年会来看我一趟。
他一年比一年老,对说我的话却一年比一年少。
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,像是从千里之外遥遥的审视过来。
怎么?难道我的白衣比他的青布道袍还要难看!
有的时候,他的眼光又会穿透我的身体,仿佛是看很远的地方,这时他满脸的皱纹就拧成忧伤的图案。
这时我会那么静静的看着他,同时数他一茎一茎的白发。
而我自己,似乎也在冥冥中,空等着白头的那一日。
冬天了,捧起一掬新落的白雪,觉得无比温暖。
可能这个世界的本色就是雪,莽莽大荒,如此洁净。
多少年了?我静静的躺着,凝视着一灯如豆,长明不息。
燃不尽的,是一生的缱绻。
我的头发自生下来就没有剃过,黄黄的一直长到膝后,有时会被松枝勾住,牵绊飞翔的步履。
我把头发解下来,然后回到那座古庙里面,从井中汲出水,洗净,梳好。
我用了一个“回”
字,是因为我还没有忘记自己从哪里出来。
尽管我不常去古庙,但那里依然是我的地盘。
所以后来我发现他在那里收拾了一间房子,就此住下,我生气得不得了。
整整一个月,我在庙里的房梁上窜来窜去,窥视他的举止,可他都没有发现我——我动作一向很轻。
他每天都没有什么事情做,有时候打打坐,更多的时候是在出神,想着想着,就自己微笑。
有什么好笑的呢?我看腻了,爬到外面的梅花树上摘花。
对了,他好像也喜欢梅花,每天都会过来。
今天会不会来?“你是——”
他仰起脸来瞧着我,有点迷茫。
我就趁机瞧着他,他的脸很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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