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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内海的半具浮尸（第1页）

我们这座城市很特别，它被一条长长的海岸线环绕着，而中间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内海湾。这片内海湾将城市一分为二，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。

我居住和工作的地方分别在这片内海的两边，我住在市区这边，但殡仪馆却位于对岸山顶的一座复古的硕大建筑群。每天早上，我都需要穿越那座横跨内海湾的大桥去上班。然而，由于我从小就患有幽闭恐惧症，无法乘坐公车、地铁或其他公共交通工具。因此，当我没有开车时，我只能选择骑着我的小电驴去上班。

小电驴过桥确实有点辛苦，因为路程较远，而且海风常常吹得人睁不开眼睛。有时候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，我会选择绕远路，骑着小电驴去坐轮渡。每当坐在轮渡上，我总是忍不住凝视着栏杆外的大海。我可以清晰地看到无数个人头在海里游泳，他们似乎都在尝试渡海。这些人中有一些可能是游泳爱好者，但更多的应该是那些想要节省时间或者体验刺激的人们。看着他们在海中畅游，我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尝试过游过这片海域。当时我还年轻，充满了冒险精神，但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，半途而废。说实话，这海水实在太脏了，黄到发褐的颜色让人望而生畏。

也许正是由于这样的环境，这里的居民与海洋之间建立了一种独特而深厚的联系。他们以无畏的勇气和坚韧的精神，直面恶劣的水质，毅然决然地投入到大海的怀抱。这种不屈不挠的品质令我心生敬意，同时也让我领悟到，无论面临多么艰苦的生存条件，人类都具备适应并战胜困境的能力。然而，这片水域并非普通的江河溪流，而是一片广阔的内海，充满了无尽的未知和潜在的危险。这些风险并非显而易见，而且海自然就意味着有航线，在航线上游泳自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。

那一天，我比往常早起了一些，最近殡仪馆里没什么事情要忙，想着能节省一点汽油钱就能多买一包香烟，我便又骑上我的小电动车前往码头搭乘轮渡去上班。说起来也是奇怪，可能是因为我乘坐的是第一班轮渡吧，船上除了几个还带着睡意的轮机长外，竟然没有其他任何人，整艘渡轮上只有我这么一个乘客。这个时候，外面的天空依然一片漆黑，冬天的清晨总是亮得很晚。然而，无论天气有多寒冷，时间有多早，这片海域总会有勇敢的人在挑战横渡。他们或是游泳爱好者，或是训练有素的运动员，他们在黑暗和寒冷中，用自己的勇气和毅力向彼岸游去。这些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渺小，但却充满了力量和决心。看着他们在海浪中奋勇前行，我不禁感叹人类的坚韧与拼搏精神。即使面对困难和挑战，只要有目标和信念，人们总能克服一切障碍，向着心中的彼岸前进。

我和熟悉的轮机长一起蹲在船头，各自点燃一根香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后吐出烟圈，试图借助这寒冷的海风来驱赶那阵阵袭来的睡意。我们随意地闲聊着，话题时而跳跃，时而停顿，仿佛只是为了填补这片寂静的海洋所带来的空虚感。

我的目光缓缓投向天空，那些尚未完全消失的星星依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，而东方的天际则已被初升的太阳染成了橙红色。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太阳逐渐升起，它的光芒逐渐照亮了整个海面。微风轻轻拂过，海浪翻涌起微小的波纹，波光粼粼地向我们涌来。

就在这时，轮机长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：“啊！”我惊讶地转头看向他，但还没来得及问出发生了什么事情，他便迅速冲进了船舱，一边奔跑一边大喊道：“船长！船长！快停船！”

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我急忙站起身来，将手中的烟头扔进海里，然后快步走进船舱，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让轮机长大惊失色。

轮机长一脸惊恐地跑到驾驶室，颤抖着手指向船外，嘴里还喊着让船长赶紧停船。船缓缓停下后，我急忙跟着轮机长来到船头，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向海面。机械师从船舱里出来，迅速抛下铁锚固定船只，随后船长也快步走了出来。我们两人站在船头，紧张地四处张望，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。正当我们疑惑不解时，轮机长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，他指向另一个方向，示意我们看过去。这时我们才意识到，由于船已经停下并滑行出一段距离，所以他想让我们看的东西在船后的位置。

我和船长被吓了一跳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。船长一脸惊恐地看着我，说道：“不是，你天天跟它打交道，怎么也这么害怕？”我挠了挠头，有些无奈地回答道：“我又没有心理准备嘛！还愣着干什么！赶紧报警吧！问问他们我们是先拉到岸边还是就留在原地等警察来处理，可不能让它漂走了！”说完，我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紧张的情绪。

你猜我们看到什么？半具漂浮着的遗体，被一群鱼围着抢食着祂被切断的下半身。从床上往下看，死者是个中年男性，上身赤裸，上身有多处水生物的咬痕。下半身直接被拦腰斩断，血已经流光了，内脏露了出来被鱼追着啃。在警察来之前我们也不敢乱动，只能试图用几根竹竿试图阻止鱼继续啃食死者。然而，饿鱼扑食，几根竹杠明显没卵用。

警察同志让我们原地保护好遗体，他们马上就到。不过一会，就在我登船的码头看到闪着警灯的海警船朝我们靠了过来，周围的海域都被疏空了，仅剩下我们一艘渡轮在海中间。我们用竹竿耷拉着死者的两个腋下，固定好死者，免得他被水流冲走，直至海警船载着辖区的警察同志靠了过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，我拿起手机一看，竟然是殡仪馆打来的电话。我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，小刚焦急的声音随即传来：“大哥啊，你到哪儿了！我们接到紧急任务了，你赶紧过来吧！”

我嘴角微扬，露出一丝笑容，说道：“别急，你先让大小胆去码头等我，我随后就带着死者一起过去！”

小刚显然有些惊讶，他疑惑地问道：“什么？你怎么知道要去码头？我好像没告诉你吧？还有，什么叫带着死者一起过去？”

我不禁笑出声来，笑声中夹杂着些许得意：“哈哈，因为我就在案发现场，而我就是那个发现遗体的人之一。这具遗体只有上半身，你们得准备一些能用得上的工具。对了，告诉大小胆，遗体的内脏几乎都被鱼给叨食烂了。”

小刚听后，忍不住调侃道：“哦？难道凶手是你？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现场？法医姐姐说得没错，你简直就是死神，走到哪里，哪里就有死人！”

然而，他似乎害怕我会因此问候他全家，所以话刚说完便迅速挂断了电话。

就在此时，另一艘船缓缓靠近，那正是法医和痕迹检验专家组。他们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，显然对我的出现感到十分惊讶。尤其是那位法医姐姐，她忍不住率先开口道：“不会吧，死神！你如今怎么能如此迅速地赶到这里？难道是你亲自下手杀人的吗？还有你的另外两个同伴呢？为什么只有你独自一人在此？”我白了她一眼，有气无力的说到：“我这是坐船要去上班！看！我小电驴还在里面呢！”我指了指船舱内的电动车：“我上船就和轮机长蹲在这抽烟，烟还没抽完他一阵鬼叫就跑了，然后我跟在他后面问他怎么了，他才说船头不远处有半具遗体。”我无奈地摆了摆手：“不要叫我死神好不好，我也是受害者啊，我现在迟到了，没打卡，全勤奖都没了！还得留在这帮你们保护好遗体，等下还得给你们录口供！我一天工资百搭了！而且说我来那么快，我开个小电驴把遗体驼回去啊？”法医姐姐笑的花枝乱颤：“这主意不错。”

轮渡放下跳板，所有人合力把遗体拉到轮渡上，因为警察叔叔们开的船太小了，加上轮渡有跳板实在是方便很多。痕迹检验专家围成一圈，试图在遗体上能找出点什么证据来，结果显然是徒劳无功，拍了几张照片就把现场交还给了法医。因为死者仅剩下上半身，而上半身并没有穿着任何衣服，没有佩戴任何饰品，更没有任何显着的特征。水流尸很多情况下证据都会被水冲走，就算没冲走也基本没什么用了，我们这片内海太脏了，浸泡过几乎就毁了。而且这也不是现场，没有什么现场证据可以提供，所以痕检专家算是白跑一趟。

法医接过现场，蹲在尸体旁看了好一会，并没有动手的意思，直接喊船长靠岸。因为海域已经净空，船长鸣笛起锚后推足马力，比平时要快上一倍的航速紧急靠岸。

我站在一旁，看着法医的举动，心中充满疑惑。为什么法医没有立即进行检查？难道这具尸体还有其他问题吗？

就在这时，船长开始鸣笛，准备起锚。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，船只缓缓启动，加速向岸边驶去。我可以感觉到船长的紧张和急切，毕竟船上有半具遗体，谁不怕那是假的。船长又不像我这种灵车司机，整天与遗体为伍，他害怕完全是在情理以内。

终于，船只靠岸了。我看到大小胆已经早早地把车开到了跳板边上等待着。当我下船时，他们冲我比了一个嫌弃的鬼脸。此情此景，让我感到十分尴尬。我知道他们对我不满，但我也无能为力。毕竟，我还没有到达单位，怎么跟他们一起出单呢？

面对他们的表情，我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，然后催促他们赶紧干活。尽管他们可能会抱怨，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完成任务。于是，我们开始忙碌起来，将遗体安置好搬运上车，并准备拉回殡仪馆。整个过程中，我都保持着沉默，尽量不去想太多。毕竟一个殡仪馆开灵车的，一大早看到遗体居然吓了一跳，着实丢人。法医小姐姐蹭车，一路嘲笑我，最烦的就是总叫我死神，有死人的地方就有我。等等！我的小电驴呢！卧槽！把这茬忘了！我油门踩死先把他们和遗体送回殡仪馆，转头跑回休息室叫小刚送我回轮渡开小电驴。

所幸，警察还在给船员录口供，船并没开走，我既然来了我也就现场录了一份。等我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回到殡仪馆，法医已经在洗手了，遗体也推进了冷冻柜。我就好奇的问她：“咋死的？怎么就剩一半？”法医冲我甩了甩她手上的水：“其实现场我就看出来了，只是得带回来确定一下。基本可以确定，死者是被大船的螺旋桨搅烂了下半身。他应该是在游泳，游到了航线上，刚好来了大船。大船哪里看得见他啊，他躲也躲不开就直接被卷到了船下，随着水流被吸进去了螺旋桨，咔嚓一身直接把下半身切了，当场死亡。”我看着她摇了摇头，我也跟着摇了摇头。

其实这么多年来，在这片海域上因为游泳丧生的人不计其数。有关部门一直在劝阻，也在很多地方设立了警示牌，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没有任何作用，甚至好像就是在挑衅他们来玩吖！这是海，大自然的凶险不是我们普通人能随便拿捏的。更何况还是一个内海，是一条动线，是一条航线，每天大大小小的船只和军舰穿梭来回，数不胜数。危险总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，却有很多人自信的觉得自己可以躲过危险。就算不危险，那水比化粪池还脏，真的没必要以身犯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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