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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路海棠就在胡思乱想中度过。她记得牡丹曾经劝说过她，取得世子宠爱，生个一儿半女什么的。那么如果世子真看上了牡丹，牡丹会高兴吗？海棠刚才是下意识地想将牡丹推离开世子，可问题是，她忘记去考虑，牡丹自己乐意吗？她自己毕竟是个穿越者，三观跟这个时空的土著女性不同，她不乐意的事，牡丹说不定是乐意的。海棠心里是不想让牡丹蹚世子这趟浑水的，毕竟世子太变态，待在他身边会有性命之忧，而且世子将来很可能会倒霉的。可万一牡丹本人是乐意的呢？她要是代替牡丹做决定，不就像是那些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控制孩子人生的专。制家长一样了吗？如果世子真看上了牡丹，要不要从了应该是牡丹自己决定的事。海棠决定回去后跟牡丹说说这事，看看牡丹是怎么想的。当然，现在世子下令让牡丹去他身边伺候，牡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。可如果世子想要更进一步，而牡丹又不乐意的话，海棠一定会帮着牡丹一起想办法的。回到齐王府之后，海棠便去找了牡丹，将世子想要她去他身边伺候的事说了。牡丹一脸惊讶：&ldo;为什么？&rdo;&ldo;我也不晓得。&rdo;海棠摇头道，&ldo;但我想，或许是世子……他看上你了。&rdo;牡丹捂着脸，不敢置信道：&ldo;怎么会呢？世子之前不是对你……&rdo;海棠道：&ldo;那都是我猜的，就算真是，估计也只是一时兴起。而且你可比我好看，世子会看上你多正常啊。&rdo;牡丹望着海棠不吭声，眼神复杂，半晌她忽然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海棠。海棠吓了一跳，差点向后仰倒。&ldo;今日早上要不是你，我或许已经……&rdo;牡丹的声音有些哽咽，&ldo;海棠，我真没用，说是来帮你，可我一次忙都没帮上，反而还给你添乱了……&rdo;&ldo;那又不是你的错。&rdo;海棠局促地回抱住牡丹，她想，牡丹一定不知道，她能在红叶苑陪着自己，对自己来说是多大的安慰，那比什么忙都好。牡丹松开海棠，眼圈红红的：&ldo;可我明明跟月季一个屋子，却没能发现她正打算着害你……还好你机灵，否则现在都不知道会怎样。&rdo;她清楚跟巫蛊牵扯上关系会有多可怕，因此今早那事的结果，竟如此轻描淡写，简直不像真的。当海棠跟随世子去宗学，而她自己待在红叶苑的时候，她一直在心悸后怕，当时若有些许差错，她便无法安然待在这儿了。&ldo;事情都已经过去了，别再想了。&rdo;海棠笑道，&ldo;我们还是谈谈世子让你过去随侍的事吧。&rdo;牡丹垂下视线，半晌又抬头道：&ldo;世子……真指名要我去？&rdo;&ldo;是的。&rdo;海棠叹了口气，&ldo;我本想着劝说世子收回成命，可他态度坚决，我无法改变。况且，我想起我也不晓得你是怎么想的，便回来问问你。若世子真看上了你，你打算如何？&rdo;牡丹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慌无措，她看着海棠，咬唇半晌，低声道：&ldo;若世子当真看上了我，我自然只得从了。&rdo;海棠急道：&ldo;若你不愿意，我可以帮你的……&rdo;&ldo;不，不用。&rdo;牡丹忙摇头，&ldo;我……我乐意的。&rdo;海棠沉默半晌，虽然她早料到牡丹的回答可能是这样，但真听到这回答，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。但既然牡丹乐意，她又能说什么呢？阻止牡丹通向她的富贵之路吗？如果牡丹想，她应该帮她才是。海棠缓缓点头，轻声道：&ldo;我晓得了。&rdo;牡丹看着海棠，仿佛有些忐忑地问道：&ldo;海棠，你会不会……看不起我？&rdo;&ldo;怎么会呢？&rdo;海棠有些惊诧，&ldo;你有选择自个儿未来生活的权力，我怎么会看不起你？&rdo;&ldo;可你本该被世子收用……&rdo;牡丹看上去有些迟疑。原来牡丹是担心自己会觉得不舒服么？海棠忙俏皮一笑：&ldo;牡丹，你忘记啦？我一开始便不乐意的。既然你乐意，我又怎么会不高兴呢？你尽管放心，若世子真收了你，你自己还乐意，我必定会为你高兴，祝福你。&rdo;海棠说的是实话，想她天天都想着世子赶紧去死，对于世子宠幸别的丫鬟或者什么的，当然是完全不在意的，只是当对象是牡丹时，她会为牡丹可惜、担忧，并没有别的想法。见海棠表情真诚，牡丹舒了口气道：&ldo;世子如何想的，咱们还不知道，也别胡乱猜测了。或许世子只想让我跟你做个伴。&rdo;&ldo;也是。&rdo;海棠顺着牡丹的话笑笑，只是她心里很清楚，世子绝没有那么纯良，但有些话，还是不要说出来让牡丹担忧了。牡丹忽然想起个事，便道：&ldo;海棠，你等等。&rdo;她跑回自己的屋子，没一会儿又回来，将一个包裹给了海棠：&ldo;这里面都是你当初走的时候交给我保管的，现在还你。&rdo;当时海棠伪装跟牡丹吵架前，留了些东西在牡丹那儿，其实就相当于是送她了，可牡丹却只是替她保管着，甚至都没有查看过里头的东西。&ldo;还是你继续替我保管吧。&rdo;海棠不想收回来。牡丹却坚持道：&ldo;这些毕竟是你的东西，还是你自己收着吧。&rdo;海棠推拒不过，只得收了回来。里面的东西她都快忘记掉都是些什么了，打开后最显眼的就是二皇子那块玉佩，看得她心里一抽，赶紧把玉佩压箱底藏了。剩下的主要都是首饰银子，跟世子曾经给她的赏赐放一块儿也就行了。因为世子的命令，海棠跟牡丹收拾了一下，便去了世子的书房。端木夜一抬眼看到了两人，便道：&ldo;海棠去练字，牡丹过来。&rdo;又……练字……海棠如丧考批地走到她那张专用的书桌前，提起笔开始练字，而牡丹则拘谨地来到了端木夜跟前。端木夜眼皮也没抬一下：&ldo;沏茶。&rdo;牡丹便小心地去桌上倒茶，回到书桌旁将茶水奉上，谁知端木夜也刚巧将手伸过来，碰到了茶杯，那茶水便落到了他的手指上。牡丹面色一变，忙要跪下：&ldo;世子爷饶命！&rdo;然而她才刚跪了一半，端木夜便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扯起来，望着她惊惧的脸，温和地说：&ldo;无妨。&rdo;牡丹怔怔地看着端木夜，忙垂下脑袋道：&ldo;多谢世子饶恕奴婢！&rdo;她发现世子竟没有海棠说得那么吓人……&ldo;可会磨墨？&rdo;端木夜问。牡丹谨慎地回道：&ldo;会一些。&rdo;&ldo;不会也无妨，无需害怕。&rdo;端木夜的声音比平日里都温和，&ldo;磨墨吧。&rdo;&ldo;是，世子爷。&rdo;牡丹听令，开始磨起墨来，一时间书房里便是一阵沉默。一边侍立着的李长顺觉得他自己可能是提前老了，竟看不懂目前的情况了。之前世子不是对海棠挺有兴趣的么？何时又对牡丹转了兴趣？更何况当初有丫鬟不会磨墨，偏逢当日世子心情不好，那丫鬟直接就拖出去打死了，世子何时对一个丫鬟如此和颜悦色过？李长顺多看了牡丹一眼，发现牡丹姿容艳丽，看着竟比海棠要养眼多了。他心中微叹，垂首不语，反正这事儿他看着便是，无需多言。另一边看似专心练字的海棠自然也将端木夜和牡丹的互动尽收眼底。今天端木夜非常反常，这是肯定的，所以她这是猜对了？端木夜兴趣转移到了牡丹身上，因此才对牡丹和颜悦色？那刚才的那根簪子又是怎么回事？难不成他还想……坐享齐人之福？海棠脸色一白，这太有可能了！世子看样子对她的兴趣还没减弱，不然也不会继续留着她在书房伺候，可他对牡丹也很不一般，可比对她温和多了，想必也是对牡丹有所图谋的……不会是因为觉得她和牡丹情同姐妹，他就想重口味的来个双飞吧？海棠不愿往那个方向去想，可怎么也止不住自己的想象，脸色自然就不怎么好看。端木夜看书间隙略略抬眸看向海棠，见她脸色不好，便满意地垂下视线，嘴角轻轻勾起。一旁侍立的牡丹看得心中微跳，那抹邪意的微笑竟有种异样的诱惑。书房内四人各怀心事，直到李长顺提醒该用晚膳了。这一回，伺候用餐不再是海棠的专属任务，她和牡丹一边一个，满足世子的各种要求。这过程中海棠忍不住去观察世子，然后惊悚地发现，世子对她和对牡丹，竟都很温和！在书房里的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，海棠整个人都不好了，而她这稍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，落在端木夜眼中，便多了另一层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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