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小怜玉体横陈夜,周师已报入晋阳。’ 北周建德五年,即公元576年,十二月十七日,天子宇文邕攻破晋阳,自高欢532年入晋阳起,高氏在并州四十四年的统治被终结,也宣告北齐的覆灭进入了倒计时。 国家将亡,北齐边疆五岁的幼童崔澈却还在为贵人牧羊。 “亡了好呀,亡了,我才能享福。” 崔澈低声自语道。 不远处年长了他七岁,与之一同放牧的表兄裴秀疑惑道: “阿澈,你在嘀咕些什么?” “我是说羊不能亡,要是跑了,我就得吃苦。” 崔澈敷衍了一句。 裴秀知道表弟自从上月一场风寒痊愈后,便有了自言自语的习惯,也没再往心里去。 此时正值寒冬时节,虽未下雪,却也是冷风彻骨,崔澈只穿了单薄的粗布衣服,御寒全凭一身正气,望了一眼同样冻得嘴唇发紫的裴秀,崔澈突然问道: “表兄,若是将来过上了好日子,你最想要什么?” 秀儿不假思索道: “吃羊肉火锅。” 崔澈听他这么一说,不觉唇齿生津,望着自己放牧的羊群们,就差眼冒绿光,哥俩眼馋这群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 ‘为了口腹之欲挨顿打不值得,再等等,过不了多久,羊肉火锅我都能吃腻。’ 崔澈自我安慰道。 个人命运当然要靠自我奋斗,但偶尔也能坐享其成。 别看崔澈与裴秀如今日子过得落魄,还要给人当牧童讨口饭吃,但他们祖上确实阔过,也不远,哪怕父亲都曾是达官显贵。 两人都出自名门望族,一个是博陵崔氏的嫡系子弟,一个是闻喜裴氏的嫡传血脉,至于如今的落魄处境,却是前人造孽,后人遭殃。 崔澈祖父崔季舒可了不得,号称东魏拳王,曾当众痛殴东魏天子元善见三拳。 当然了,也不算大逆不道,谁让元善见为了讨好权臣高澄,曾说过: ‘崔中书,我乳母也。’ 乳母也是母,教训儿子倒也有他的道理。 崔季舒仗着高澄的权势,敢打天子,面对刺客,却溜之大吉,抛下高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