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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羽猛地转身，眼中泪光盈盈而动，对李清愁缓缓道：&ldo;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，但只有你，能让我感到温暖，感到快乐。没有你，我就和别人脚下的泥土一般，什么都没有，也什么都不想要。只有在你出现的时候，我突然明白自己还是个人，这个世上原来还有本属于我的东西。你为我留下来吧，跟我一起留在这里，做他们的圣王。&rdo;她目中储满炽热的泪水，热烈地注视着李清愁。苗疆女子本就敢爱敢恨，喜欢什么人，就肆无忌惮地说出来。这个李清愁本很清楚，但他没有料到蓝羽一跃而为圣母之后，竟会变得如此大胆。他苦笑着摇了摇头，道：&ldo;我……&rdo;他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再也说不下去。因为他看到蓝羽目中的光芒已在自己的话声中渐渐黯淡下去。她的脸，也渐渐再度变得枯槁而伤悲。一个本已绝望了的人，因为偶然的机会得到了莫大的希望，终于开始有了一点幸福的企盼，于是便很容易的，补偿似的把所有的感情、心思乃至生命都押在上边了。而这种希望却最容易忽然倒塌，而且一旦倒塌，便会带着那颗新生的心灵一起，支离破碎，再也收不回来。这一点，李清愁也非常清楚。他住口不说，蓝羽的笑容渐渐凝固，伸出去的手也也凝滞在半空中，仅仅划了一道凄凉的弧，却终究什么都没有握住，又将在这秋风中凋谢。李清愁很不忍心，但他也没有办法。他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。一瞬间，他的眼前闪过郭敖的影子。怎么这种尴尬事偏生给他碰上，而不是郭敖呢？若是郭敖，想必有很好的办法来应对吧？蓝羽嘎声道：&ldo;你……你是不是嫌我太丑？配不上你？&rdo;李清愁没有说话，他的笑容更加苦涩。木阗沉声道：&ldo;这位兄台，你可知道我们苗疆有个规矩么？&rdo;李清愁不答。木阗奋声道：&ldo;我们苗疆的规矩就是，圣母说过的话，永不更改！兄台若不答应，恐怕就要从我们这些人的尸体上跨过去！&rdo;李清愁的脸色终于变了。木阗的脸色沉静而坚毅，任谁都看得出来，他说的绝不是谎话！周围一片沉寂，众侗人都是一言不发。突地一个苍老的声音尖叫道：&ldo;你这小子当真是不识抬举！你可知道蛊母不但是苗疆圣母，也是我巫门之主，你若是不答应，老娘我第一个不饶你！&rdo;十姑婆白发萧萧，一双手箕张，恶狠狠地向着李清愁。蓝羽目中泪光盈盈欲滴，突地黯然道：&ldo;不要再说了！&rdo;转身掩面向外奔去。李清愁身形晃动，挡在她面前，幽幽道：&ldo;谁说我不答应？&rdo;蓝羽惊喜顿住，李清愁的眸子犹如一湖暖水，温柔地看着她：&ldo;若是以后你发觉我不好，你会不会后悔？&rdo;蓝羽摇了摇头，忍不住轻泣起来。李清愁轻轻道：&ldo;得妻如此，我又有何憾？&rdo;蓝羽一声欢叫，抱住了李清愁的脖子。众侗人尽皆大喜，忍不住欢呼起来。十姑婆也拿袖子擦了擦眼睛，笑道：&ldo;这小子，原来是个犟种。少年人的事情，毕竟还应该交给少年人去办。&rdo;木阗高声道：&ldo;既然兄台已经答应了，咱们好事趁早。婚期就定在三日之后如何？十八峒兄弟也不用急着回去，等喝了圣王圣母的喜酒之后，再回去也不迟。&rdo;四下轰然答应。就有人笑道：&ldo;这婚期可不能简办，咱们怎么也得喝它日的酒，方才过瘾。&rdo;另有人道：&ldo;日的酒？你的贺礼还没送到，哪里就想酒喝？也不怕圣王圣母不高兴，赶你出去！&rdo;那人哈哈大笑道：&ldo;花鸪老三，不是我吹，这次你可让我比下去了。我本备了厚礼，想送给木阗老兄，正好可以转送给圣王圣母。木阗老兄可不要见怪。&rdo;就有人抬了描金的大红箱子，送到蓝羽面前，躬身退下。其余之人也不甘示弱，纷纷将身边带的珍宝送到场中。一时将红地毯堆了个满。蓝羽手忙脚乱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只好紧紧抓着李清愁的袖子，胡乱地点着头。伊川忍不住一口将杯中的剩酒喝了个干净，喃喃道：&ldo;这小子，来了趟苗疆，就娶了个圣母回去。怎么我就如此凄惨，连老婆的影子都没看到呢？&rdo;宁九微笑道：&ldo;你怎么没看到老婆的影子？我不是你老婆么？&rdo;伊川道：&ldo;你这种老婆我可不敢要，什么时候给你吃了都不知道。废话少说，不是说今天动手么，怎么又不动了？&rdo;宁九微道：&ldo;只因我发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！&rdo;伊川对着空杯喝了一口，道：&ldo;什么更好的机会？&rdo;宁九微道：&ldo;婚礼！圣王跟圣母的婚礼，自然大家都会非常高兴，酒也喝得多一些。酒多误事，这句话你总听说过吧？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。而且婚礼必将持续多日，我们正可从从容容将金子运走。你说好是不好？&rdo;伊川霍然抬头，盯着她道：&ldo;你知不知道？我越来越痛恨你了！&rdo;他忽然伸手，将空杯狠狠顿在桌上，道：&ldo;我也越来越痛恨我自己了！我真他奶奶的是个大混蛋，居然助纣为虐，鸡鸣狗盗。他奶奶的真该给人砍一千刀而死。&rdo;越说越怒，拿起头来在桌上狠命撞了几下，直撞得眼冒金星，晕晕糊糊地转了几圈，哈哈大笑道：&ldo;果然这样才舒服一些！&rdo;宁九微微笑着看着他，也不阻拦。三日并不是个很长的日子，伊川的酒喝醉了又醒，醒了再醉，醉到第九次的时候，外面的锣鼓丝竹之声就越来越响了。李清愁这混蛋应该在和那见鬼的圣母在拜堂了吧？一想起蓝羽身上那浓疮，伊川就忍不住恶心，不禁又灌进了一大口酒，大叫道：&ldo;宁九微！你这个骚狐狸！还不赶紧给老爷倒酒！&rdo;一人笑道：&ldo;夫人不在，只有我这只小狐狸，伊老爷可要我倒酒么？&rdo;笑声中，一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走了进来。眉梢眼角尽是春意伊川乜斜着醉眼了她一眼，似乎不胜酒力，软软垂倒，震天的鼾声随即响起。那小姑娘喃喃道：&ldo;夫人还交代我领你去藏天窟，你醉成这个样子，还怎么去？&rdo;伊川忽然睁开眼睛，道：&ldo;谁醉了？还不赶紧带路？&rdo;蓝羽盛妆坐在大堂之中，看着面前喧呼叫嚷的人群。苗疆风俗，新娘要在前堂招呼客人，而新郎却披上红盖头，坐在后堂中等着新娘。这次大婚，正值斗宝大会之际，十八峒侗人的领袖均云集此地，当真热闹之至。圣母回归，每个侗人都是从心底里欢喜，因此均皆开怀饮酒，尽情欢闹。蓝羽心愿得偿，更是衷心地欢喜。她推脱不过，浅浅地饮了几杯酒，红晕已上眉梢。先是荣登圣母之座，接着嫁了个如意郎君，做为女人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？所以蓝羽禁不住众人劝酒，又喝了一杯。她很想回到后室去，关上门好好地跟李清愁说几句话。她想告诉她自己虽然贵为苗疆圣母，但是要全心全意爱着他，这辈子服侍他，照顾他，只要他喜欢，要他怎样都可以。如果他嫌她丑，她也可以修炼苗疆几种珍奇的灵蛊，改换体貌，让他高兴。只要他开口，她无论什么要求都会答应。她只想这辈子跟他厮守在一起，此外什么都不要。因为他是第一个不因她卑贱、肮脏而看不起她的人，他也是第一个真诚地对她说话的人。她永远忘不了他那句&ldo;你有你的美丽&rdo;，她也衷心希望他能看到她的美丽，而不是像庸俗的世人一样，只看重容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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