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rdo;那语声轻袅,随之环佩声动,长公主不待宣召便步入内殿,托了金盘玉盏,端端朝皇上一跪。
正参奏到此处,她便来得恰是时候。
原已料到她的能耐,也未指望外头几个老朽能挡得住她。
陈国公泰然抬目,见斜倚软塌的皇上微阖了眼,将那洋洋千言的奏疏执在手中,脸上不见喜怒,只哑声道,&ldo;药先搁着。
&rdo;长公主依言搁下了药,仍是低头敛息跪着,也不朝陈国公瞧上一眼。
皇上神色疲乏,目光徐徐扫过,凝定在长公主身上,良久方露出一线笑意,&ldo;也好,你来得适时,且瞧瞧这折子。
&rdo;陈国公抬头便见皇上广袖一扬,将那折子劈面掷在长公主跟前。
覆褚绫的折子散开来,墨迹宛然。
昀凰抬眸迎上少桓目光,只觉陷入无边冷寂,他眼中幽黑近墨,仿佛吸去了昏暗室内仅有的光亮。
昀凰俯身拾起奏疏,匆匆一眼看去,便见废帝女瑶的字样映入眼中‐‐废帝女瑶便是去姓更名,以贱籍侍婢之身嫁与裴家的子瑶。
如裴令显这般占了前朝贵眷为姬妾的新贵权臣并不在少数,有以裴家军中青年武将为多。
当日陈国公部将与裴家军从东南二门合力杀入京师,诸多旧臣阖家遭戮,女眷落在两军手上遭遇截然不同。
陈国公治军手段严苛,嗜杀戮,好敛掠,入城之日下令将逆臣家眷一概杀尽,妇孺不免,但有私藏者一概处以腰斩。
睿王自尽后,王府陷落,年仅十六的安乐郡主遭陈国公部属凌ru至死,新帝获知震怒,颁旨禁绝虐杀妇孺;而裴家军中多为少壮将士,性好女色,遇有逆臣女眷便掳掠回营,纳为姬妾。
乱世若此,随后虽有禁令,此前被掳去的女子却木已成舟,将其逐出反而只剩绝路,只得不了了之。
以此裴家军中,多有旧臣女眷为妾。
自裴令显纳了子瑶为妾,对其宠爱非常,常邀军中部属女眷入府相陪,盼旧识女伴能令子瑶一展笑颜。
昀凰定睛看那奏疏上细细密密所列的名字,都是女子芳讳。
&ldo;张氏明慧、杨氏月楼、孙氏眉娘、薛氏幼淑、陈氏韫言、魏氏灵蕴……&rdo;统统都是私聚裴府,心怀废帝,挟怨非议今上,何月何日何处何人有何大逆不道之言,皆一一记载在案。
作供的婢女仆妇多达三十余人,亦有名姓。
最要紧一人便是子瑶身边婢女,昔日郭后ru母的孙女田氏,因受牵连而阖家遭贬,罚入贱籍。
裴令显特意赎出此女,由她陪侍身侧,令子瑶万分倚赖,视若姐妹一般。
却也是此女,将子瑶一言一行秘报于陈国公,供出其余女眷姓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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